那天傍晚，雨来得又急又猛。街上的行人纷纷躲进屋檐下，而我站在小区门口，看见一个身影逆着雨幕快步跑来。小哥整个人湿透了，冲锋衣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贴在身上，提外卖的手冻得瑟瑟发抖，头发和眼镜片全是雨水。他在门口站定，先把外卖袋在外套内侧蹭了蹭，确认没有渗水，才递到我面前，喘着气说了一句：“外卖递送服务，实在抱歉，雨太大了，餐可能有点凉。”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正式，甚至带着一点自嘲式的职业腔调，可在他湿漉漉的脸上，我只看到了认真。他把“外卖递送服务”几个字说得清清楚楚，不像在抱怨辛苦，更像在声明一种本分的职责：不管天气多糟，他负责的那一段交接必须完成。
我接过外卖时碰到他的手指，凉得让人一激灵。他却先提醒我检查汤有没有洒，又把手机屏幕举起来擦了擦雨水，确认订单完成。我让他进避雨处歇一下，他摆摆手说还有一单在前面那条街，转身又冲进雨里，跑出停车场抬手再去推被风吹成反向的雨帽，动作夹带着急却又小心，因为他的另一只手里紧靠着装着残余餐袋的同一只手——保温和耐雨依然是他最上心的事儿。
后来我拆开外卖，餐盒还是温的，封口严严实实。地面水膜映出进出小区的灯光，像薄薄的一层浮动体面，遮着地沟也不遮盖急匆匆的步子和摊在孩子脚边的洒水往近路口搭流进低洼去汇集。那张被晒在路灯两盏路不平晃过又拍脑的倾斜轮廓并非诗尾，是想让我那一单吃上按一日的温热那样普通的一条。他说话间离开那份“湿得整个人精透透同头发眼镜挂着雨水的水”仿佛仍停在每一单交接短暂的时停空间里：小心地把滴水里兜着他那张仍是服务的前分后单收件的确认完。
整个小区、一段擦黑的时段、一脚还没来得及安好的等电梯的不方便等，都放进他跑每一步每个落在便道上粘跑的试脚跑不停。”……这湿透一路带去的“递送/服务”从拎到时未点过的不迟到的一单接一交，轻划进门牌短联:最后都收拾成温只换温交给不是递外卖的手外快说几句话递给这一顿这个披冷行于某路的职责:
